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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老师不再提醒,海嘉的孩子会怎样做?

发布日期:2026-10-24浏览:2 次
当老师不再提醒,海嘉的孩子会怎样做?

在海嘉,我们是这样在日常的选择与相处中,学习判断、承担,也学习对他人负责。 一个孩子在提醒下收好书包、完成任务、向同伴道歉,我们可以说,他做到了要求。但责任感是否已经发生,还需要再看一步:当提醒撤去,他能否自己判断,接下来该做什么?

在海嘉,我们是这样在日常的选择与相处中,学习判断、承担,也学习对他人负责。

一个孩子在提醒下收好书包、完成任务、向同伴道歉,我们可以说,他做到了要求。但责任感是否已经发生,还需要再看一步:当提醒撤去,他能否自己判断,接下来该做什么?

小学阶段,成人的安排几乎覆盖了孩子生活的全部。我们替他记住时间,指出错误,处理冲突,也很容易把事情做得井然有序。然而,教育还有一件更慢的工作:让孩子逐渐成为自己行动的主人。

他需要知道,我为什么这样做;我的选择会给别人带来什么;事情没有做好,我可以承担什么。

这是海嘉小学理解“责任感”的起点。

要求之前,先问我们教过什么

海嘉小学部德育主任Iris老师谈到Responsive Classroom(响应式课堂)时,提出了一个值得停下来想一想的问题:

“If a student is struggling in math, we do not assume they should already know it. We reteach it, model it differently, and give them another chance to practice. I think behavior is the same.”

“如果一个学生在数学学习中遇到困难,我们不会认定他本来就应该会。我们会重新教,换一种方式示范,再给他练习的机会。我认为,行为的学习也是如此。”

“认真听”“自觉一点”“要负责任”,这些话对成人来说意义明确,对孩子却未必如此。什么是认真倾听?有不同意见时怎样开口?小组任务中,自己做到哪一步,才算完成了应承担的部分?

如果这些没有被教过,成人的要求就可能越过孩子已有的能力,直接落在对品格的评价上。

Iris老师也谈到自己的变化:

“I used to think that if I had already explained an expectation, students should know it. Now I am more likely to ask myself and reflect: have I modeled it enough? Have they practiced it enough? Was the expectation clear? Do we need to revisit it and try it again?”

“过去,我认为只要已经解释过要求,学生就应该知道。现在,我更愿意反问自己:我示范得够充分吗?他们练习得够充分吗?要求清楚吗?我们是否需要回到这里,再试一次?”

这一转变,改变了成人看待孩子的方式。

一个尚未学会的行为,不应过早成为对一个孩子的判断。

在Frank老师的五年级教室里,早晨入班是一套需要学习的流程:准备物品、提交作业、开始晨间任务。老师完整示范,学生说出自己观察到了什么,再亲自练习。哪一步出现困难,就回到那一步重新学习。

“The change did not happen because I repeated ‘hurry up’ every morning. It happened because the expected behavior became visible and practicable.”

“变化的发生,并不是因为我每天早晨反复催促‘快一点’,而是因为孩子看清了具体该怎样做,也有机会练习。”

老师逐渐少说一句,学生逐渐多做一步。独立性在这样的往复中形成。

教育者需要辨认的,是孩子此刻需要怎样的帮助,以及什么时候,可以把帮助撤去。

共同的规则里,应当有孩子的位置

责任始终与关系有关。一个人的行为,会进入另一个人的生活。

我想说话,但同伴还没有讲完;我使用的书,之后还有人要读;我没有完成的任务,可能需要别人补上。

孩子对责任的理解,正是在这些关系中逐渐展开的。他开始发现,教室里除了自己的愿望,还有他人的时间、需要与感受。

在Adam老师和崔伟伟老师的班级里,班级约定由师生共同讨论。为了让大家能够学习、活动,我们需要怎样的规则?孩子提出想法,参与商量,最后与老师一起签名。

Adam老师特别提到:

“They all signed their name and so did the teachers. I signed it and the Chinese teachers signed it too.”

“孩子们都签上了自己的名字,老师也一样。我签了名,中方老师也签了名。”

这个细节很重要。约定对所有参与者都有约束,成人也在其中。

规则要求孩子承担义务,也应当让他拥有理解、表达和参与的机会。当孩子的意见能够进入共同的约定,他才更可能把班级视为“我们共同的生活”,并理解自己为什么要维护它。

Iris老师谈到,班级期待应当连接具体的生活需要:什么样的环境能让人感到安全,什么样的相处方式能让大家安心学习。这使规则有了可以理解的理由,也使责任有了可以辨认的对象。

一个孩子只有在共同生活中拥有位置,才可能逐渐理解,自己为什么需要为它承担一份责任。

每天的晨会,也在做这样的工作。

名字被叫到,表达得到回应,自己的经历值得大家听一听。崔伟伟老师观察到,一名刚加入班级、比较内向的孩子,在持续的问候与互动中逐渐愿意开口,也找到了朋友。Adam老师同样看到了学生从沉默到主动参与的变化。

归属感与责任感之间,有着内在的联系。

孩子感到“这里有我的位置”,才更有可能进一步意识到:“这里也有我需要照顾的东西。”

犯错以后,责任才变得具体

责任教育最需要分寸的时刻,往往发生在孩子犯错之后。

成人可以很快让他低头,也可以要求一句道歉。但事情是否得到修复,孩子是否理解了自己的影响,是另外的问题。

Iris老师强调:

“The consequence should be related to what actually happened, and should help the student repair the situation or practice a better choice.”

“后果应当与实际发生的事情相关,帮助学生修复已经造成的影响,或练习作出更合适的选择。”

Frank老师的做法很具体:弄乱了公共空间,就参与整理;没有安全使用材料,就先暂停,重新学习使用方法,再回到活动中。

这其中包含一种重要的教育判断:孩子需要面对自己的行为,也需要保有改变行为的可能。

羞耻容易把人困在“我不好”之中。清楚的引导则把问题推进到下一步:我做了什么,影响了谁,现在能够怎样补救。

理解原因,不会取消责任;承担责任,也不应取消一个孩子应有的尊严。

如果错误总由成人代为收拾,孩子便失去了承担的机会。如果错误只带来责备,孩子学会的又可能是隐瞒。教育需要留出一条可以走的路,让他能够面对事实,完成补救,再重新参与。

责任感的形成,需要孩子经历:事情因我受到影响,也可以由我参与改善。

学校要给责任留下真实的空间

杜威在《我的教育信条》中写道:

“I believe that education, therefore, is a process of living and not a preparation for future living.”〔1〕

“因此,我认为,教育是一个生活的过程,而不是为未来生活所做的准备。”
孩子正在经历的学校生活,本身就应当容纳真实的参与与承担。责任无需等到长大之后才开始,也不能只存在于成人的讲解之中。

因此,当有人问,晨会、行为示范、共同制定约定,是否占用了学习时间,学校需要回答的,也包括:我们如何理解学习本身?

姚博洋老师看到了稳定的晨间安排如何帮助孩子进入学习状态。Iris老师关注的是,孩子能否独立转换活动、倾听同伴、处理小的分歧。这些能力支持学科学习,也构成一个人共同生活的基本能力。

海嘉小学部校长Morrin博士则把4R放回学校每天的实践中:

“We also wanted the four Rs to become something students really experience, not just words they hear.”

“我们也希望,4R成为学生真正经历的东西,而不只是他们听到的词语。”

在海嘉,4R彼此联系。Relationships(友情)让孩子在集体中找到自己的位置;Respect(尊重)要求他看见他人的需要与边界;Responsibility(责任)意味着对自己的选择和行动有所承担;Rigor(努力)则体现在认真投入、遇到困难继续尝试,以及愿意检查和改进自己的学习。

Responsive Classroom为这些价值提供了每天可以练习的方法。晨会让孩子在问候与倾听中建立关系、学习尊重;共同制定约定与行为示范,让责任有了具体的行动;稳定的学习常规,则支持孩子把更多精力用于思考和探究。4R由此进入同一段学校生活,也成为孩子判断自己行为的依据。

这对成人提出了同样的要求:我们是否认真履行约定?是否愿意解释要求的理由?是否能在时间紧张、事情不顺利的时候,仍然尊重孩子?

Iris老师指出,真正困难的工作在成人每天的实践之中:

“How do we respond to their mistakes? How do we teach routines and whether we consistently follow through?”

“我们怎样回应他们的错误?怎样教会日常行为?又是否能够始终如一地落实?”

责任教育最终会回到教育者自身。我们如何使用手中的权力,决定了孩子有多少机会学习使用自己的判断。

本学年实施Responsive Classroom以来,我们观察到学生行为发生了积极的变化,更加符合海嘉4R准则:早晨入班时,孩子更能独立整理物品、准备学习;问候与分享中,他们更愿意叫出同伴和老师的名字,倾听他人的表达;在共同的日常安排中,也开始承担更多属于自己的事情。这些变化仍在积累,学校也将继续观察和记录。

这种审慎是必要的。责任感无法由一次活动证明,也很难在短时间内交付成果。它发生在日复一日的尝试中:成人逐渐交出,孩子逐渐接住。

小学教育终究要走向一个时刻:老师没有站在身边,孩子仍能看见需要,看见他人,也知道自己可以做些什么。

〔1〕约翰·杜威:《我的教育信条》(My Pedagogic Creed),1897年,第二部分“学校是什么”(What the School Is)。中文译文依本次修订采用。

* 动态内容整理自学校公开信息,最新信息以学校官方发布为准。